关于那套作品集：不是简历，是拼贴画 别把把作品集当成填表，它不是让你把简历照本宣科地贴上去应付面试。大量学校看到这种格式，第一反应是“这孩子的英语能过关吗，作业会不会是老师写的”。真正打动人的，是那种带着体温的、有点粗糙但绝对真的“我”。 作品集不像简历，简历讲究逻辑，从背景到经历，条理清楚，一眼就能看懂。但作品集是拼贴画，它拼的不是逻辑，是感觉。它拼的是一块画布上那抹最刺眼的红，是一块石膏像里最不清楚的阴影，是一个次卧里一辈子开着的灯。你要做的，不是展示你有多完美，而是展示“人”有多真。 看大量作品集，全是三分法：左边是素描，中间是彩排，右边是文化研究。
这忒像教科书了。我自己最难受的就是做这个，出于有时候真不知道哪儿该画，画一张地板我就认定过了，再画一张背景也够不够？那种被老师要求务必有个“结论”的压迫感，反而让我慌了。艺术生最大的敌人不是没天赋，是没耐心去感受。天赋只是让你更好办发现美，但要是你连画一片云的纹理都要动笔，那你的天赋就白读了。 故此，我的策略是极度反序列化。我不列任何标题，也不写任何小标题。我就把那几件最关键的东西，像扔垃圾一样丢进画布上。 图 1：我画过自己。
不是那种在美术馆里摆在那里的职业肖像，而是我在大学宿舍地板上画了三十年，颜料跑在鞋子里，头发沾满灰尘的那种画面。
那时候我认定世界挺脏，我挺穷，但我挺自由。
这张图就是我想告诉学校的：我见过生活，并且我见过最狼狈的生活。图 2 是实验室里那张被墨水浸透的实验稿，字迹潦草，边缘不清楚，旁边还有一行没写完的公式。它记录了我的迟钝，记录了我每一次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直到凌晨的累得慌。图 3 是旅行时拍下的随手照片，参数全设错了，画面有些掉色，背景里是陌生的街道和不清楚的人脸。
这些图在一起，拼出来的不是一个“艺术家”，而是一个会随工夫磨损、会犯错、会布满瑕疵的人。 有人会说，这不够专业，这像做功课。但我想说，艺术生能不能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在成长的一般/平平人？要是你连自己最糟糕的一面都美化了，你给学校的印象是啥？是哪位的“未来之星”？ 我特意在图 4 里标了一些数据。
比方说，我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画画，风把画布吹得哗哗响，旁边有个大叔在捡瓶子，为了不付钱他给了我半瓶胶水。我画了他，画了那个大叔的皱纹，画了灰尘在光柱里跳舞的轨迹。我不写“我观察到了大叔的贫穷”，我只写“光在他脚边有四个格子的阴影”。你注意看，我连形容词都没用，只有客观的记录。出于我认定，数据比形容词更有力量，也更能证明我真的眼。 我还画了一张图，用了贼规的构图。我把一张一般/平平的办公桌倒过来画，桌面成了地面，椅子成了墙壁。在这个空间里，我画了自己的房间，也画了另一个人的房间。两把椅子并排，形成了一条通道，中间放着一杯水。水里有倒影。倒影里的眼看着我，手里的杯子写着“我”。
那一刻我突然懂了，艺术不是把世界照亮，而是把自我的影子拉得挺长，直到和其他人的影子重叠。 大量人问我，你的作品里有“主线索”吗？我直接回答：没有。我就连没有遵循任何一条标准的创作流程。 有的作品集老师会给你打分，有的会直接让你退。
那实际上不全是针对你的本事，更多时候是针对你的“预备程度”。他们想看你有没有在画前思索过，有没有在画后反思过。但要是你连“思索”的尽头都填满了完美的形容词，那你还能思索啥？ 实际上，作品集最该考量的，是你是否拥有“不被定义”的勇气。在画布上写一个“我想融入世界”，和一个在角落里默默观察蚂蚁如何搬运食物，这两种状态，一个是“表演”，一个是“生存”。你要做的，不是表演拿到度数的作品，而是展示那些在日复一日里，依然愿意为了一个不够完美的线条而驻足的瞬间。 最终，我想说一点，关于“不够好”。 我见过大量出色的学生，他们的作品全是大师级的透视，全是教科书式的明暗对照。但他们没有把话说一半就写完，没有画出那种粗糙的、不完美的、就连有点混乱的“人”。 故此，当你预备作品集的时候，问自己一个难题：要是我把所有的完美都删掉，剩下的还是我吗？ 不要想着把作品集做得像一张贵得吓人的印刷品，那是给裁判看的。你要做的是，把它变成一面镜子，照出你自己那个在画室里、在画纸上、在整个人生里，依然热爱着、就连有点迟钝地生活着的自己。 画好了，你能够把它当成一个笑话讲给你未来的研究生听；也能够把它当成你的第一张自传，印出来挂在你的工作室里。别怕它不好看，别怕它有瑕疵，出于正是那些瑕疵，才构成了你独一无二的灵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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